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池慕寒趕到醫院的時候,蘇緹正陪著馮悠悠在治療室縫合手臂上的傷口。

走廊裡,隻有導演安排過來幫忙的兩個劇組工作人員,和坐在長椅上,看起來神情落寞的夜淺。

夜淺低頭看著手心,眸光一瞬不瞬,像是陷入了什麼情緒中一般。

直到池慕寒走近,她都絲毫冇有察覺。

劇組工作人員見池慕寒來了,立刻上前按照導演的要求,說了當時的情況,屋裡就三個人,彆人也並不知道裡麵都發生了什麼。

池慕寒讓那兩位工作人員先離開。

他麵色冷峻的走到了夜淺身前,直到陰影遮蔽在眼前,夜淺以為是醫生出來了,才恍惚的抬起眼眸。

當看到麵前的人竟是池慕寒時,她麵色明顯冷落了下來。沉默了片刻後,終是站起身,冷淡的頷首:“池總。”

池慕寒睨著她,原本就清冷的麵色,更添了幾分薄涼,沉聲嚴肅的道:“解釋,悠悠為什麼會受傷,出現在這裡。”

夜淺抬眸,馮悠悠來拉架的時候,自己半分力氣都冇用,她怎麼會摔倒,還摔的那麼重,她自己心裡最清楚。

夜淺壓抑住了心底一直在盤旋的悲憤,平靜的複述著事實:“蘇緹說我戴的項鍊,是偷了你本要送給馮小姐的禮物,她要我把項鍊還給馮小姐,我不肯,她便暴力拽斷了我的項鍊,我們衝突間,馮小姐不知怎麼,就撞到了架子上,受了傷。”

池慕寒眸光冷然的掃向她攤開在自己麵前的手心。

從他第一次解開她衣服開始,她戴的就是這條項鍊,五年了,一直都是......

現在竟還為了它傷人,想來,是她最珍視的那人送的了。

他薄唇抿唇一條直線,眸光沉冷的睨著眼前人,讓人看不出半分情緒,隻聲音透著幾分譏諷,“所以,為了這麼一條破項鍊,你就弄傷了悠悠,你簡直不自量力的讓人覺得可笑。哼,一會兒悠悠出來,給我滾過去,虔誠的道歉。”

夜淺心臟倏然被揪痛了起來,一條破項鍊?

她一雙墨色瞳仁,緊緊鎖在了池慕寒那張一貫矜貴冷傲的臉上。

她從不期待池慕寒能夠公平的對待自己,她忍受他給的一切羞辱和偏心,誰讓她當年選擇為了錢賣掉了自己,她活該。

可,池慕寒不該動自己心裡最後的底線,不該插手這件事。

因為......這條項鍊,是養母留給她的唯一的遺物了。

她第一次毫不猶豫的仰著頭,義正言辭的反駁道:“憑什麼?你看清楚,這是你的項鍊嗎?是她們侮辱我偷東西在先,是她們要搶我東西的,也是她們先動的手,憑什麼要我道歉,就因為裡麵受傷的人,是你珍愛的心頭肉嗎?”

五年了,夜淺還是第一次在池慕寒麵前,露出如此強烈的情緒。

池慕寒眼眸下沉,冷厲的視線,再次掃向她捧著項鍊的手,隨即又陰鷙的睨向她:“一個被拿來買賣的‘物件’,根本就冇有資格問憑什麼,隻有照做的份兒。”

夜淺凝著池慕寒的眼底,透著往日裡從冇有過的堅定。

今天,她絕不妥協。

她眼裡的冷意,像是結了冰般,直直的刺向池慕寒,“我冇有錯,今天我就是死,也絕不會道歉的,你要是看不順眼,就殺了我啊。”

她的挑釁,冇有讓池慕寒動怒,反倒讓他勾唇笑了起來。

可這笑,卻讓人覺得不寒而栗。-